【與風擦肩】

浮生

嵐垂


■Author:橄欖色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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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stalgist/老古板/薄唇薄情星人

風/茶/鋼筆/繪圖鉛筆/135膠片相機
有洞見的散漫男人/大氣的認真女人/心智早熟的小鬼
以及,有那麼點兒情懷、聰明不草率的一切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寂寥地在這個世界行走。
行,無處。


霧生

靄折

簾吹

霰盡


Silence
is my MUSIC


場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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あの「花」を初めて見た時、青桐はバスの横で揺れて退いていた。地平線へ延びる若葉の青はなんどか奇異、可憐に流れていた。偽りのような純粋と柔和が視野に進出した瞬間に、生涯も経ったそうだ。
 そして、青桐の花を見えるみたいだった。指のように、まだ伸びない若葉は花柄をつまんていた。枝と葉の青と混ざり、非常に浅い黄色が咲いていた。止まらない四月の風で、はっきりしない花は、はっきりする葉とともに浮かんていて、浮かんていて、柔らかく大地に近ついてきたり、遠くになったりしていた。
 しかし、その「花」を近くからはっきりに見ることができると、ミスを見つけた。枝の末にあった小さくて黄色い若葉を花に間違くした。あの季節の青桐は花に咲かれない。だが、私は欣喜を一杯に感じていた。葉として、その「花」は男性化の荘重がある一方、花のような女性化の端麗も持っている。少年の美しさを思い出させるその「花」がすきだ。
忘了是这个春季里的哪一天,悬铃木的叶片摇落一地露水,于是万千的银铃轻巧着陆,四散开细碎的叮叮铃铃。银古在这妖精振翅般的声响中垂下眼帘走出门去。这甚至不像是一种告别——时间如故续写他的旅程,只是他的身影将就此隐匿于深深深深的绿色中再也找不见。漆原友纪讲起故事来一贯语淡如风,起承转合都只是镜水微澜起伏。所以她不说任何笃定的终结,只绘一个与结局的无限拥抱,终幕是沿纸张纤维脉络晕染的绿,一揽一怀体温的微凉。
《虫师》有这样一个最终话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它不过是秉持了一弦的余韵悠长,看似无心而为,却是漆原友纪早在一开始就确定的选项——朴拙的景色里踱来淡泊的主角,重复着一场场相似却各异的永恒错身,那么曲尽之处必也是振袖挥散了一线牵系,天涯两别,一些传言无疾而终,一些故事水般流转。因此便几乎是幸而地拥有了足以入梦的憾事,丑时三刻的昏暗里,光脉灿若星河。
这样清淡的故事刊载在《afternoon》上,名曰杂志中的“大人气作品”,却仍不过是在偏门里以少数人的私藏之实游走,个中原因不言而喻。但漆原友纪终归是有才情的。一样是怪谈题材的长篇,前有《百鬼夜行抄》的收放得宜、《恐怖宠物店》的华美耐品,同期亦有《夏目友人帐》的温和微忧,《xxxHolic》的排场阔摆,无论素绸锦缎均有着直袭民俗、传说的针脚。而漆原友纪则蹊径独辟,构筑出一个充斥着听不见的虫之音的世界——不是通常所指的昆虫鸣唱,而是比模糊了动植物界限的微生物更接近于生命本源的存在所发出的细微声响,如同切分为亿万分之一的洪荒初开时的天鸣地啸,如同深埋进心脏律动的生命之水的汩汩涌流。这些在普通人的五感之外生息的虫,为空山夏夜的庙会、以童祭水的仪式——那八百万的神明——作出了另一番解释。这是漆原友纪那多少异色的聪明,但却不能算作噱头。它好似在车窗外飞速流走的风景,让一些人猛而侧目的同时也与另一些人悄然错失。有识于斯并安然于斯,全剧那令人珍爱的淡泊与冷静便由此而始。
与之同样难得的是,单元剧构架的漫画里,每个故事居然都被漆原友纪在平和的基调里讲得高潮迭起有声有色,松散地接续到连载中却不嫌散漫。其实细究起来,《虫师》确实缺乏一条贯穿始终的剧情线。一位天涯漂泊的主角,自己成为了那许多素昧平生的人之间唯一的却也微弱得足以忽略的关联,若非那位热衷于收集奇奇怪怪东西的化野医师翻找出承载过往的物件,银古的游历即便随意调转顺序大抵也无伤大雅。可以说,《虫师》在某种程度上是个仅仅关乎于“现在”的故事,那些长存于记忆的均是无需拼合的片断,而关乎于命运的却早在脑海中残存的星月失色的夜晚里断了线。所以,故事的清淡气韵必得是反其特征的足贯长虹,才得以牵连起那些各自独立的故事的勾稽。而漆原友纪漂亮地摘取了这种几乎矛盾的可能性。
相较于通常主导故事进程的主角,银古的立场更多地偏移向了一位观察者,纵而古道热肠,言谈举止却仍是在冷色调的外表下裹覆得淡漠谨慎异常。这种谦而又谦的态度正似整个故事的风度,并非全然发乎于个人性情,却也是一绪哲思使然:无论原始却强大的虫或者精密而脆弱的人,都只是被求生的本能驱动着罢了。但二者既已自成殊途,便不应再过深地介入对方的领域,唯有摒除好奇或贪欲,守住那条模糊的界限,妥协着共存下去。作为虫与人之间的调停者,虫师们不断将那些迷途的越界者引导回它们本该去的地方,这并非是对自然力量的臣服,亦非对人类噩梦的消解,它仅仅是出于对生命本身重量的敬畏。这便是“理”之所存。在这个斩断了过去留白了将来的故事里,“理”这一核心跟随着主角银古辗转天涯,长成蜿蜒过无数个“现在”的藤蔓,紧紧卷缩在表皮下的芽叶藏得悄然无痕,像是没有实体可触碰的某种可能性,唯有待春季的雨水如同漆原友纪细碎的笔触般带着毛糙感飘过人们的脸颊,才会有缈然于风烟中的新绿片片生发,一线淡色润泽得仿若水彩潮湿落纸。

这样一个故事被动画化的过程,几乎可以认为是制作班底的任性而为。除却各话顺序有所调整,《虫师》的动画对于原作的绝对忠实,不仅仅有漫画连载周期已久素材足备的原因,多少也是耽于其美而冀望将其重现的单纯想法使然。由此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是一部叙事上保守到不少分镜都可以往漫画里追溯,而画面和音乐上则凭漫画的空白拓出一方奇境的上乘作品。
作为一部动画的重头戏,影像在《虫师》中被赋予的,其实是一种中规中矩的考量。虽为怪谈题材,既是人淡如菊,便得漂白漆原友纪那网点不施的白画稿中的沉重暗调,否则就变了《京极夏彦~巷说百物语》的妖冶诡吊;既非冷眼脱世,就须浓缩漆原友纪那水汽氤氲的彩色画稿中的柔和用色,否则便成了《mononoke》的二维芳华。因此《虫师》的动画以业界普遍的高饱和度画面来营造故事中有幽深山林和空渺海水的世界,而且做得高高超出平均水准。在原画基础上和缓了棱角收束了随意的人物在二十六话的故事中保持了一贯的圆润简洁,极少出现变形的瑕疵;委托深圳的风动画公司绘制的背景明丽细致氛围贴切,几乎可以吉卜力出品的动画作比。《虫师》由此成为了一场视觉的梦境,他们恍然举目,沉沉落雪飞为枝头粉桃红梅;他们轻吐香烟,海雾骤起遮断水天夕色灼灼;他们默然伫立,彩虹幻现流作九天长瀑泻地;他们淡然阖眼,星霜落水惊动一池绿水白鱼。取中庸之道而有不俗用心,动画《虫师》终归不负漆原友纪一纸雅意。
除却画面,动画中令人爱不释手的还有田俊郎为《虫师》打造的音乐。从容悠远的旋律和干净空茫的编曲下,一触键一按弦一击打都直指故事氛围的核心。而尤为让人慨叹的是动画每一个故事都奢侈地拥有自己的主题曲,足见制作之有心。动画播映后集成的两张原声,其中每首曲子的可听性都极高,一路连贯着细赏下来,仿若经历过一场四季偷换山水轮转的漫游。此外不得不提的是《虫师》那向苏格兰民谣歌手Ally Kerr邀来的片头曲《The Sore Feet Song》。未得一听之前,制作班底的这一动作乍看怎么都像是给东方风味的故事硬塞了个欧洲款式的配件。但未料动画与曲子虽各秉一份风情,却在那种悠悠然的清淡中达成了共鸣,从而使得片头与故事略见疏离却不露反差。和暖的吉他弹奏与轻柔的唱腔配以树荫内阳光斑驳闪烁的画面,倒成了每话观影之前的愉快经历。
以精良制作广博赞誉的《虫师》动画就像是原作拥趸的一场集体冥想,它脱出于漆原友纪手中的画笔却形神未改。这种几乎是惜之而不忍的忠实烧热了一壶温度刚刚好的水,泡发了《虫师》蜷缩作暗陈颜色的叶片。如果你曾见过那种苦丁茶,你就会知道绽放于杯中的是怎样的翠色如洗。那种让人心底发出一瞬寂静的喧哗的艳丽击中你,就像动画首话中扑面而来的世外之绿让你突然忘记了呼吸。

如果说《虫师》动画是以忠实实践了其对原作的感情,那么《虫师》的电影则是走上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零七年三月,电影《虫师》的现身无疑是向动画先行营造的风和日暖中扔下了一声惊雷,一时观众褒贬不一争议颇大。电影无法得到广泛认可似乎理所当然——影片整体的灰暗氛围以及对剧情的重新编排脱离了观众的想象,尤其动画珠玉在前,作为漫画改编的模板教材而对观众发挥了极大的影响力,这种陡然的反差多少令人难以消化。但若要说这是始料未及的结果,却也并非如此。
在时间限制特殊的电影里整合一部真正的单元剧作品确属难事。两小时的空间不足以对银古的旅程娓娓而道,而缺乏了细水长流,漫画中故事松散却自然的拼接也无法再现。《虫师》的电影在这一点上的认识相当冷静,同时也相当任性——即便观众已因原作和动画的铺垫而作好了接受忠实翻拍的准备,但电影还是电影,它有它该走的道路该有的行事方式,它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制作人员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虫师》在这势在必行的改编中考虑得相当缜密:《柔角》引入人物并对世界观作出诠释,《笔之海》与《眇之鱼》改写而成为全剧主轴,《雨后彩虹》则有着描画人类复杂情感的矛盾漩涡的微妙作用。故事间的转换或者并行在运用得宜的时间轴错位下都自然而紧凑,以致并无赘笔可寻,不得不令人抚掌叹服。
而说到电影的氛围,凭着导演大友克洋赫赫声名的累积过程,这部改编电影走入殊途早有征兆。尽管同动画的制作班底一样有着对漆原友纪原作的热情,可“云淡风轻”毕竟不是大友克洋对《虫师》的首要解读。那些星朗月清的长夜以及日和风暖的短昼,隐在开篇那色调深重得几乎带着苍蓝的雾霭与群山,和终末那昏暗未散的骤雨中的原野之下,像是浮沉于虫声的海洋中的教诲或者约定,只偶尔闪现出“想起什么都好,就把它作为你的名字吧”或者“永远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的银古和永远只能待在一个地方的淡幽能私奔到哪里去呢”这样的片断。这便是大友克洋的表达方式。希望诠释的东西有不同的侧重就成为了改编的岔路口。而至于能不能满足观众的期待,这大概也只是一场任性程度的角力罢了。
只是也许不该忘记银古与虹郎在电影中的分别,银古半开玩笑地说着“不能回头”。他已经表露得那么明显,在无法停滞的行走中,无论多么珍贵的牵系都只是时间洪流中摇摆的细线,我们已往它指引的两头奔走而去,那种各有方向的前进在别离的时点上也许就叫做无疾而终——《虫师》的漫画、动画与电影,终而是殊途同归。


等不及到怪谈恣长的夏夜再来说这个故事,是因为《虫师》并非一场秉烛的百物语,无论它的漫画、动画或是电影,都只适合在春季的覆盖下破土出明暗深浅的绿。它们行随暖风,润待软雨,长成和缓的三春绿。
一开始她并没有告诉你这是一个有着怎样核心的故事,于是你真的有点儿相信起已经成文的梗概,以为商羊这位女子笔下勾勒的就是情伤拖曳到时间里的长长暗影。待到小说行将结束,阿平抽屉里斜插着的照片赫然撞进视线,你才终得肯定心中渐长的猜疑——小说开始的那个场景确实并非作者商羊无心而为。蹲在客厅里的一个人或者三个人,烟头闪烁在指尖,云雾缭绕过脸颊,头顶天花板上挂着的琉璃灯累累垂髫。累累垂髫,便像是处在幼发束作总角的年纪,让灯下的人恍然成了年少时光在当下的投影。是的,也许这才是被商羊用那些摇摇欲坠的爱恋虚掩着的真正苦楚,一如老九对阿平的道白:灯笼易碎,恩宠难求,人生苦长,聚日无多。说的是流光飞舞的生世与青梅竹马的感情。
然而,这部小说其实本无意在那些被归了类的情与爱间分出个高下。故事开场,一次未遂的私奔击出多年后平和表象下的心潮涌流;故事发展,城市自顾自续写所有红男绿女的纠缠与松绑;故事落幕,夜色染深无底洞口的花团锦簇,记忆里真正绽出失却遮覆的情伤深渊。这些都无非是关乎爱情的轮廓与线条,堂皇地左右了小说的大半篇幅。故事依赖于这种既有单纯用心又见纷乱声色的感情来推进,描绘出一个由矛盾两级混合出的现世,生存于其中的众生把爱情同时当作空气与口香糖来消费。多奇怪,明明是同一事物,却在内部各各分类出异质性,有《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相思之疾作为因果,便有《蝶恋花•曾前年冬相识之女友》的萍水愁乐充当过场,让人不由得直直联想到初次撞见樱井时阿平那张一半杜丽娘一半蝴蝶夫人的画着戏妆的脸。樱井指着她左边脸问这是谁,阿平回答说,这是我,右边也是我。这是它,都是它,情长如《牡丹亭》也罢,情绝如《蝴蝶夫人》也罢,却也都是爱情,是这部小说的一种模样,戏妆似的斑斓诡异。只是,爱情在故事里更多地被商羊用作了叙事的工具。它像一项好谈资般发挥作用,让充盈主观戏谑的陈述保有着强烈的现实感。不过那些临摹自城市真实面孔的诚挚与轻薄明白得脱离了隐喻的范畴。它是小说中情感的正面,背贴背地还隐藏着另一重心潮,关乎于“在我之后才可以死掉”的半真半假的玩笑,以及“下辈子做最完美夫妻”的亦真亦假的承诺,关乎于少年时代的延续。这种在青梅竹马的关系轮盘上打转的感情与时间比爱情更为奢侈,就好像揶揄着“男人都是齐国人”的阿平,自己在友谊上却可以左拥老九右抱阿庄安享齐人之福。也许正因为太过奢侈,这种情感快餐化不起来。相遇的偶然性经岁月长久淘洗才臻于一个稳固圆滑的形状,一旦真正到了分飞四散之日。便是逝水不归,是遥遥无期填不起的空窗。商羊说的是都市爱情故事,心下专注的则是建造一座阿平与她的发小居住的城堡,然后将这道防线意外崩溃的过程锁进眼底。这样一来,再看向这个世界时,就总像是有微明的粉尘下落——那是时光的碎屑在剥离。
阿平一开始对这种耗损没有觉察,也许也没有必要去觉察。青梅竹马的关系很多时候就像人们相信的那般固若金汤,一面被剥蚀,一面却以更快的速度堆积,在耗损却并不在消逝。更何况,这个自认薄情的女子拥有的是公认的好运气——无论假象或真相的意义上都是如此。阿平的老九是袅娜多姿的美人,永远昂首挺胸地走路,自信到只有商店橱窗才能博她侧目一视,明明这样精彩的女人却率真得令人惊讶,对于酒醉反胃的阿平毁掉她的雪铁龙和纪梵希可以摆摆手毫不在意。因良好的自我意识而出落得美丽的两个女人,这样的组合间没有重大秘密,有的只是相通的敏锐,因此所有的互动都是被润滑的。阿平的阿庄是颀长白皙的漂亮男子,安心地混在中上游的演艺圈,带着自恋的通病却长情而温柔。缘起祖辈的两人被阿平形容作“一对完全不能相信他人的自私男女”,他们的福分是从小培养起来的相互信任和熟悉,因此,当阿平的变故遇上阿庄的歧路,几乎是必然地产生出一桩无性婚姻来作为二人规避伤害的甲胄。在他人眼中,三人的青梅竹马,一对是剽悍的海盗姐妹一对是情深的天成伉俪;在实际上,相差也并不很遥远。可仅仅是因为仿若受自上天眷顾,这些就足以往故事罗衫纷下的恋、恍然错眼的情以及春花凋零无休的爱中划出半边天了么?商羊的暗示给得太朦胧,以至小说翻至倒数几页仍只见她们一起逃课看电影,或者去排城隍庙生煎馒头的长队,只见他们一人暗自发着关于婚姻的誓言收集着关于青梅竹马的照片,而另一人对此却有多年的不知情,只见这些感情对等或不对等引出的戏剧性,却不见任何非比寻常的端倪。直到阿平重新走向多年以前的七井桥,走向她封印着的记忆——那里有的不是阿平口口声声的断层,而是一个抽拉着引力提线的洞。洞中心收缩至一点的是苦难而复杂到令人头大的某个爱情故事。然而,那种几乎令人相信不起来的惨痛,末尾却连接着繁花开尽的另一重结局。那是一出只在愚人节上演的戏,她为她导演,他为她出演,而她为他们记得——哪怕只是假装记得——这个结局。于是天生丽质的老九的旁白化作素面朝天几乎不辨性别的阿平内心的独白,仿佛两人的相像终于导致了姿影的重叠;于是清秀纤柔的阿庄变成蓄着草发胡茬衣服有点皱巴巴的樱井,让人模糊联想起怀念如云的苏东坡或者饰演花本的堺雅人。他们替她说,多年以后阿平和樱井再次见面,有的是平和的对话与庄严的泪水,而她替他们相信,阿平和樱井从此继续着各自的敦厚富足,纵是记忆难消亦得以从情感中松绑。这个剧本中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一切就是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显赫而珍贵的幸福感足以让他们嘻嘻哈哈笑作一团,让漆的深渊边缘开出花来。而那一小片花团锦簇的虚像,就是商羊在此之前用十万余字书写的全部爱情故事唯一的舞台,是阿平摇摇欲坠的身体唯一的依托。
阿平甚至比你我都更迫切地相信那花枝叶蔓交错出的牢不可破,因为那是青梅竹马们支撑在她爱情背面的一生的赠礼。只是,总会有那么一天,当我们都不再年轻,哪怕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儿时敲在玻璃窗上打在电筒光里的暗号,对面却已经没有人来回应。商羊的笔尖刚刚轻描过所谓逃不脱的天命和世俗,而那时候,老九的丝巾已经像纷纷扬扬的雨帘般飘进了风里,阿庄一如少年时代般斜靠在电线杆边等待的姿影也已被寒冷的空气抹消。阿平成了童话里的小姑娘,兜了满满一裙摆的阳光却不知能塞到谁手里,踟蹰得天都了。等展开裙子一看,灿灿的金早已湮没在沉沉的夜色中,好像那重新往暗中退场的繁花。于是她伤心地哭出了声。
灯笼易碎,恩宠难求,人生苦长,聚日无多。
只道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有着坚不可摧的永恒质量,又怎知那样的奢侈亦抵不过孤寂难销。能在商羊那句“晚安”中安睡的,终归只是红芳褪尽的七井桥。
今年的“桥田赏”颁奖式上,奖项创设者桥田寿贺子女士朝着那位正给自己鞠躬致意的后生开起玩笑:“我一直有个疑问,瑛太先生怎么没有姓氏啊?”“倒不是没有……”“那么是姓‘瑛’名‘太’咯?”“不……本名是永山瑛太……”从现场爆发的笑声来看,老太太的俏皮话讲得还算成功。但仔细想想,这段对话中其实没有什么像样的笑点。且不说应答好像太过正经,“发难”一方的问题本就一身尴尬的特质——排斥回应、缺乏后续、平衡感微妙,只要不是抛给破坏力强的笑星来回答大概都会很无趣。可站在老太太对面的明明是个岁数少去近五轮,身高拔到一米八,瘦削修长地裹在西装里的年轻演员。因此调侃一出便成了钻进人心的小小惊奇。最终,瑛太的“一本正经”却成了这偏离常态的插曲的注解:保持恭谦柔顺的态度,抛却可能导致轻浮的幽默,代之正面却不生硬的回答——由此折射出的内敛稳重又聪明的得体早已为他俘获了众多业内前辈的好感,以致八十四岁的桥田女士可以给他一个制冷机式的调侃,而不仅仅是能把人吓一跳的敬语“请接受(这个奖项)”。
其实对于纯粹的观众来讲,很难说瑛太,这位“桥田赏新人赏”得主的应答是否符合桥田女士的预期——就像我们无法分辨瑛太当时的得体究竟是出于曲折的判断还是反射性的习惯,甚或仅仅是一时间下意识的反应。这太难了,难得好像是要精确描绘出隐在纱帘背后的面容。你看见的都是真实的,却也都是经过多次转手的,都是经过高度简化的,不足以成为着墨时自信的源头。即便放弃添油加醋的润色而仅仅罗列事实,仍不过是那句话——他的好也罢不好也罢,你感受到的都是你给他的——因为我们都正体验着真相断片间那空白的广阔。所以一切不过是摇摆在推定与遐想间的揣度——软化锋芒的灵气、适度的纯真、安静与有礼,让前辈喜欢的好孩子模样,属于瑛太的行事方式,一部分的“瑛太主义”。
而所谓“瑛太主义”,也不过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缥缈东西。
公众人物其实就是一群你容易用公共信息来判断他们人格的家伙。首当其冲就是他们的工作模式。政客的政论、作家的笔墨、歌手的词曲无不是这种分析的基本材料。除却人在接触中异常敏锐的感觉派不上用场,除却公共信息在生产和传播中存在大量噪音,这种分析判断并不存在什么问题,正常得好似你对近在身边的某人的认识过程——你手头关于他们的情报甚至比关于你朋友的要繁多细琐上好几倍。这里有的,也许真的只是普遍存在于世间的认知不足与错位。但演员却多少是有点特殊的。他们呈现给你的最主要的东西——那些千姿百态的角色——有着极强的感染力,却也基本是障眼的假象。演技越精湛,欺骗性反而越强。零六年,当时尚不满二十四岁的瑛太曾在采访中笑谈“演员就是骗人的”。身在演艺圈的迷局却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并能大方地说出口来无疑非常难得。然而,这位涉足影坛八年的男子自身却几乎是天生的演员。电影《银色季节》的导演羽住英一郎在解释自己选择这位主演的理由时将瑛太形容作游走在多样性角色间的“白色”。此言不虚:从零一年试水之作《再见,小津老师》中轻佻而傲气的三上刚,到今年年初月九《Voice~亡者之声~》中顽固又敏锐的加地大己,瑛太的戏路已经走得相当宽,而他每接下一部戏时似乎总能轻易给自己着上属于剧中人的颜色,尽管这些角色间的差异看起来并不那么小。将这单纯归结为演技似乎也无可厚非。但说实话,影坛从不缺乏演技细腻的年轻人。所以,哪怕换个演员来诠释《Unfair》,安藤一之那一转脸间覆盖了温厚的阴冷也许仍会在情感的乱流中摇摇欲坠;换个演员来助阵《多罗罗》,多宝丸那隐现在贵气血性后对丧失自身存在价值的恐惧可能也不会有所折损。但当你听说过许多入戏太深以至让角色入侵了自己生活的故事后,是否还能轻易想象一个二十出头的演员在重叠的档期中辗转于不同剧组,一会儿孩子气一会儿臭屁又情绪化地将两个迥异的角色诠释得饱满得宜——那是零四年,矢岛启太的《Orange Days》正像入夜的霞光般缓缓落幕,而新谷隆司方才与那位刚交了三位《东京friends》的女孩混了个脸熟。相似的情况于零八年更显严苛地上演。PAPADO出人意料地为正在大河剧《笃姬》担纲准主役的瑛太接下了另两部电视剧中三番手的工作。此行一出,直让人疑心这个一向稳健的事务所是否在前一年里饿昏了头。固然,为大河剧所选择已然是对演员实力的某种证明,但这块肥肉绝非那么容易就能吞下。身在台前幕后均充斥着不俗人物的环境本就是一种非同寻常的压力,何况近年大河在年轻演员的选择上所受非议颇多。然而零八的日程排出,除却拍摄相对集中和短暂的《东京大空袭》及其他戏份极少的片子,已经为大河长途奔袭半年多的瑛太竟还得面对因为木十剧《Last Friends》而工作翻倍、往返场的整个春季,而同时,他与大河的拉锯直到秋天以前仍不会结束。此种形势,观众都不免为他捏把汗。可是,当他的答卷放到面前,你却只能推翻关于“PAPADO贪大”的埋怨,反而怀疑起这个神神秘秘的事务所是真的修炼成精了——创下大河剧多项历史纪录的《笃姬》里有的,是一个岁月的每一分积淀都纤妙地通过神情、姿态表现出来,足以为其饰演者斩获エランドール赏新人赏的小松带刀;《Last Friends》本身虽然随着剧情发展水准离佳作越来越远,然而瑛太带有微妙中性感的诠释里渗透出来的纤细的温柔却以假乱真地让冷静的观众都对他同水岛武的界限产生了模糊。当你真正从一面被带刀的举手投足牵动着情感一面为武这个人格的真实性困扰不已的状态中抽身才会发现,这种近乎“人格分裂”式的并行工程的可能性其实是普通观众事前无法寄望的。而PAPADO曾经的用心和事后的情态——预期出多高的风险,怀抱着多强的自信,最终又是志得意满还是下对注捡到宝的窃喜,这些却都因这场“变身”的胜利而被抹消。你唯一能推知的是,你所掌握的一切信息,尤其是那些被演绎着的角色并不能使你比一所叫做PAPADO的事务所更了解一位叫做“瑛太”的演员,或许也不能让你向被“瑛太”这个代号标示的演员背后的人格实现一丝一毫实质性的靠近。由此来看,某种程度上我们也许应该庆幸在瑛太的作品列表中,水岛武这样的角色出现的频率并不高。在电视剧这个对角色实行铺展式具象描绘来更多地给观众感性影响的世界,水岛武没有带刀一样的时代因素来拉开距离,也没有启太一样的有限戏份来妨碍立体性;它不像《交响情人梦》的峰龙太郎那样因为作品本身定位而夸张得脱出现实,也不像《Supplement》的荻原智那样被剧本安置了缺乏逻辑一致性的性格要素。这些就是《Last Friends》编剧浅野妙子在她那不怎么样的剧本中塑造水岛武这个角色的成功之处。加以演员一贯精到的表演来活化,便具备了瑛太自己口中非凡的“欺骗性”。它让你希冀能在角色与演员之间发现你期望的联系。这种能引发错误而强烈的情感的角色少一点是不是比较好?这便成了一个两难的问题。而如果此时你再稍稍侧目瑛太出演过的电影,就会发现误判演员人格真正的危险性其实隐藏在这一领域。电影塑造人物的手法和非短片电视剧有着根本的不同。那种一点放大的特征式刻画是非均质的、抽象的,因此也更有导致虚像与现实混淆的张力。更为麻烦的是,电影的感性影响是隐性的,当误判在潜移默化中成形时,并没有过于强烈的感情投入来发出怀疑的警报。当某一天终于发现自己在描述这位演员时使用的竟是他在电影中角色的特征词,一切的揣测与断定早已亦真亦幻虚实难辨。《电车男》里弘文的冷淡,《喜欢你》里洋介的沉默,《Summer Time Machine Blues》里甲本拓马的洞见,《令人厌恶的松子的一生》里川尻笙的闷骚,被这些词语形容着的瑛太就是真正的瑛太么?这一追问终归只是事后诸葛亮的无解螺旋罢了。因为这位年轻男子实在太擅长于在虚虚实实的角色间切换,以至《银色季节》的制片堀部彻在写制作日志时总不忘提醒读者区分照片中拍摄到的究竟是演员瑛太还是剧中人物城山银。这种能力的源头,与其说是羽住导演形容的“白色”,莫如说是瑛太本身的“透明”。这样的他所做的,不是通过角色表现自身——他一直都站在角色身前,透过自己来映现角色,同时直接却微妙地展示着关于瑛太的真实。当他款款穿行于故事之中,角色们各自不同的姿容就在由他背面投射到前台的过程中飞速轮换得自然流畅;而当你以为那些神似都来源于“染色”时,他却潇洒步出舞台,让你看见他如昨的纯净通透。只是,即便与他有这样的直面,却仍然抓不到应该有着更为浓稠色调的瑛太正体,就好像你不知道《家鸭与野鸭的投币寄存柜》里被瑛太说作非己莫属的角色河崎在扮演他人的过程中,原本那个单纯的不丹人被隐匿在了哪里。你只见名叫瑛太的演员自在地以几乎百分之百的心神入戏出戏,连谢幕时的退隐都那样干脆清晰,只见那一部分的“瑛太主义”。
能够以相互独立的姿态同时胜任迥异角色的人,理应是有着自己强大的内心体系的。关于瑛太,这一点或多或少地被他在银幕之外的言行验证着。瑛太在媒体中间有着“对任何问题都会作出正面、率真回答”的口碑。NHK top runner那段三十八分钟的对谈中,他因怀揣思虑而吐字缓慢郑重的情景那样触动人心,以至每每读到平面媒体上的采访时,你都几乎能够想象到他是以怎样的语速语调说出那些句子的——那些历经揣摩、不加矫饰,关乎自我、生存、人情与世界的句子。面对稍有深入的提问,他的回答很少是即兴的,由此而传达出的他对事物的理解有着自己一套完整、一致的体系。再加之演员这样的身份,瑛太应当不至于被形容为“不善言辞”——尽管思考的习惯让他看起来有种天然呆气质的慢热。可是一旦置身于群体,瑛太往往会表现出被戏称为“人际恐惧症”的寡言。个中原因倒不见得是顾忌他自己著名的冷场功力,因为这种疑似“不懂领会周围气氛”的言辞本身也是有源头的。在论及自己饰演的河崎时,瑛太曾说了这样的话,“我不希望这个角色被别人取得,一定要由我来演。这个角色充满悲伤、寂寞以及愤怒、复仇心。他心底抱持的寂寞、对人的怀疑以及想说的话无法说出的感受,在我的身体中也同样存在着。演员的工作之于我,就和他选择的道路是一样的”。这样一个被忘年交的Lily Franky形容作“阴郁”的瑛太有着过于深重的心思,那些可以用文字汲取的矛盾、用照片封存的疑问以及用扮演他人来释放的郁积在熙攘热络的氛围中就会变成“无法说出的话语”。对于有着保持本我的强烈意识,“不想变成单纯的商品”的瑛太来说,这只是一种底限性质的自我保护;而对于坚持直视发言者,背台词可以背到失眠的瑛太来说,这只是一种无法全情以对时彬彬的恭谦。他有他自己的步调,连偶尔闪现在谦逊背后的要强都只是给自己的承诺,不愿轻易让自己或他人来打破了节奏。用Lily Franky的话来说,这简直像是某一型的女子才会保有的特质,那固执得有点古板严肃的,一部分的“瑛太主义”。
重新说回名字的问题上。桥田女士拿“瑛太”两字做文章,不知是否因为日本俳优中略姓而得的艺名实在稀奇。在那样拘礼的国度,这么个会造成直呼其名的假象的称谓确实太过乖巧亲近。但是,在感叹这同他的疏离性情完全不搭调之前,你却开始怀疑假象背后的四字不是“人际恐惧”而是“永山瑛太”。那样和本名藕断丝连的艺名将一位演员送上前台的同时,还将一名男子隐入了过于广阔的世界的一隅。它引发了角色间微妙的混淆,于是“永山瑛太”就被永远地保护了起来,成为了名叫“瑛太”的演员那种难能可贵的纯粹的源泉。然而,这也不过是一种摇摆在推定与遐想间的揣度——作为一名观众,你又怎能确定“瑛太”不会仅仅是把他作为模特出道时顺应业界常态而取的罗马字改回汉字——这种简单逻辑的产物?
所以所谓“瑛太主义”,只是连潇洒或曲折都信则有不信则无的缥缈东西。而真实的,不过是你赋予“瑛太”这个存在的感情。
我不敢较真去计算他们说的1011天,我怕我会失去理智。
其实这不是适合复出的时机,如果当年所谓“全身而退”的揣测成立的话——仅仅法家今年的窘境就明白得让人连愤然都没了力气。所以,如果你明白他,你会知道的,这种纷乱局势中他的理由。
So, my dear Schumi, you just came back for your reasons and I will come back FOR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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