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風擦肩】

浮生

嵐垂


■Author:橄欖色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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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stalgist/老古板/薄唇薄情星人

風/茶/鋼筆/繪圖鉛筆/135膠片相機
有洞見的散漫男人/大氣的認真女人/心智早熟的小鬼
以及,有那麼點兒情懷、聰明不草率的一切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寂寥地在這個世界行走。
行,無處。


霧生

靄折

簾吹

霰盡


Silence
is my MUSIC


場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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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內對於講述敲頭案似乎存在某種執著。數年前,他那部脫出常規的武俠小說《敲頭記》中,無數夜行路人因為一個記掛著替組織籌集經費的小姑娘而挨了當頭錘擊,案犯及其動機都足以令人目瞪口呆。而堂皇地將這些為推理製造風險的荒誕呈現出來,則是在他發表於今年五月的長篇《雲中人》當中。這個關於敲頭案的故事裏,錘子與後腦因為被堅持而令人熟悉,又因為被改造而呈現出別樣的魅力和意味。
然而,要將這部作品歸類於罪案小說,似乎還真需要先猶豫一下子。主人公夏小凡那被捲入敲頭案漩渦的大學時代最後六個月,看起來多少有點類似2005年美國的犯罪片《Brick》——男孩跟隨關於場所與人際關係的線索突入到事件當中,追尋著不知是自己所等待的,還是早在終點等待著自己的答案。但路內筆下的故事卻並非一場目的單純,行事亦直來直往的追凶。甚至有點諷刺的是,夏小凡著意追尋的從來都不是手起錘落的事實,而是隱匿於敲頭陰影下,尚可能有多種去向的足跡。他沒有理由期待自己在夢境外最終觸到的也是濕答答的兇手,或者說不是這樣才最好。那麼,這是一部以尋找消失的同鄉女孩為主線的懸疑小說麼?似乎也不盡如此——當看到進入正題前,全書近五分之一的篇幅已經以瑣碎、顧左右而言他的方式填充,以至讓人懷疑其鋪墊作用的情況時,那位元不覺失了蹤的女孩並非重點的事實就已昭然若揭。而當在類型小說裏總作為“任務”出現的謎題浮出水面,故事竟仍出人意料地摻雜著從無法預料的時點遺落下來的人生碎屑,保持著非線性的敍事。於是,夏小凡充滿奇遇的2001年中所有結構性的以及部分感受性的東西,就以放大的姿態投映到了他的大學時代,令他的人生經歷也整個兒變成散了線的珍珠項鏈,或者打亂了拍攝時序的數碼照片,變成了他口中坦然的非線性存在。默然接受著回憶入侵與支線打斷的追尋,則必然地成了小說中漂泊著的透明浮游生物——它那忽隱忽現的行蹤令人幾乎不敢輕易估計其重要性。似是與這種非線性結構呼應,夏小凡在追凶過程中表現出近乎散漫和不得已為之的態度。這種呼應並不僅是氣質上的近似,更是結構上的因果。在小說那有彎曲有回環的展開中,夏小凡身上帶著因為坦率的諱莫如深而看起來無關緊要的謎團。不尋常的跡象只是偶爾輕觸一下讀者的神經,讓人想起在拼湊夏小凡的人生時作者路內預先藏在袖管裏的拼圖。因著這種關鍵卻不起眼的缺失,夏小凡在選擇邁向真相時,仿佛並未受到周圍人推定出的情感的驅策。故而懸疑在攫住人心神的同時,卻退居為了小說附帶的魅力。哪怕故事講完,所有大白的真相在腦中重歸順行,人物卻仍皆在雲中,視野模糊頭腦迷幻,以致無法瓦解的神秘感和心理恐怖超越了線索的冰冷,令點染上滿腔悲哀與憤懣的偵探無從抽絲剝繭。
或許實際上,如同路內完成了三分之二的“追隨三部曲”,小說《雲中人》關乎的,仍只是一個人的旅程。因為身在停滯不前就會陷落的泥沼,於是只好在本能與意識的抽打下踏上自我拯救的漫漫長路。沿途風景酷烈又溫柔,拉鋸般將主人公磨蝕得溝壑縱橫,乍一看去仿佛已在時間中垂老。然而,儘管都在奔走之餘做著包括敲頭錘子在內的兇器考據,夏小凡與“追隨三部曲”中的路小路卻仍是不同的角色不同的人。狼狗般的路小路悲觀戲謔著無處可去,他的故事自始至終四肢健全,讓人在明白那些藏匿過深的隱喻之前先被他的個人命運牽走了感情。而夏小凡則在被刻意掩蓋了某些要素後變成了有點平板的,在話癆與寡言之間兜轉的憤青。於是,在這部不談人物性格的小說裏,鮮明著的是所有關於世界的寓言——一個泯沒了存在意義卻聊勝於無的時代;一片無時無刻不在倒塌與重構,因此荒蕪著排斥理解的環境;一套被隱形於體系外的意志力操控的規則;一群帶著各自的致命病毒運行,不知哪天就會系統崩潰的人。外在隨和內裏孤僻的夏小凡生存於其中,並把它們解釋為埋伏著深井的廠區,遊蕩於廠房之間冷不丁遭遇一口,就一定會有某雙手推你下去。井與包含著井的世界本只是中性的客觀存在,就像我們都習慣了程式之中潛藏著預料之外的bug。但偏偏就是這些狀似無辜的事物充當了危險反應的觸媒,例無虛發地指向了非線性墜落的錯誤結果。這種必然性醒目得仿佛人為,卻無人能真正抓住預設了這對因果的翻雲覆雨手。因為當沒有意識到這一切時,人將作為夏小凡定義的“按鍵人”,耽溺於掌控了全世界的幻象之中;而當從混沌中覺醒後,伴生的恐懼卻不是能打開黑箱的鑰匙。或許,這種知曉本身也是一口井,憑著那點兒不錯的洞察力,夏小凡早就掉了進去。於是他在井底的世界遭遇了另一口井——他腦中恐怖萬分的畢業季。這個特殊時期有著理所當然的歌舞昇平。仔細聽聽,奏響的卻是巴赫E大調無伴奏小提琴組曲的加沃特舞曲與迴旋曲,曲調甜蜜著略微扭曲,於是舞步也跟著顫音滑向變形。在這種奇特的環境中,夏小凡被某種外在的意志力要求在自救過程中速戰速決。他最終成功了嗎?不知道——反正勝利或者失敗都很平庸,唯有等在時限上的悲哀無限放大,像瘋長的加拿大一枝黃花佔領了他的夢境。
這是一個發生在世紀之交的故事,隸屬于路內最擅長講述的年代。帶著小說的虛構性先入為主,故事中的一切似乎明明充滿偶然性卻擺出了理所當然的嘴臉。然而事實上,它們的存在卻普遍得令人膽寒。那些被廣泛而高密度地,以坦蕩的姿態和敏銳的洞見談及的人間非常,即使經過十數年到了2011這個時點,仍有很多似乎從沒來得及改變——不是關於敲頭殺手的都市傳說,而是關於過去對收容所的談之色變,關於現今在拆遷改造上的攻防死磕,關於曾經國營工廠日薄西山的最後時刻,關於眼下青春時代庸庸碌碌的輕易流逝,關於所有懸而未決的眷戀與苦痛。路內自陳這部作品是他心目中的純文學驚悚小說,這樣的定位或許再準確不過。因為縱而文藝作品中種種怪力亂神,卻再無任何比現實更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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